
2026年還沒過去,第一批「全員AI」的老闆,已經開始反思了:給每位員工配上AI,不等於企業擁有了AI能力。
9月15日,在2026飛書未來無限大會上,四維圖新CEO程鵬坦承走了彎路:2023~2024年間,公司先是買了GPT服務,後來又部署DeepSeek。
然而,AI工具上了一個台階,企業組織卻沒有明顯改變——員工不知道為什麼用,業務沒動力改。
四維圖新遭遇的AI落地挑戰,並非個別現象。極客公園創始人 & CEO張鵬透露,過去一年多,他見了幾十位交了真金白銀的AI學費的老闆。
「他們可以說是中國對AI最敏感、行動最快的前1%組織,但幾乎沒有一個一帆風順。」張鵬說。

行業研究數據也佐證了這一點。去年,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一個下屬機構追蹤了300多個企業AI項目,發現95%沒有產生可衡量的利潤回報。
事實一再證明,企業花錢讓員工燒token,不會讓企業真正邁入AI時代。真正的分水嶺,是企業能否讓AI進入數據、業務和流程,轉化為組織能力、形成壁壘。

AI進企業,先要有「地基」
在FOMO情緒的驅動下,幾乎所有企業都鼓勵員工使用AI。但不少公司的具體做法,只是給員工開通幾個API賬號、買一些token套餐。
但掛在公司體外的第三方模型和Agent服務,接觸不到公司內部數據,無法真正融入企業業務流程中。這種形態的「全員AI」,本質上只是採購了一些AI服務。
一些規模較大的企業更進一步,將開源模型部署到私有云上,還會訓練一些垂直行業模型和專用agent,相比採購API賬號前進了一步。
但問題也隨之出現:企業自建MaaS,部分解決了token消耗問題,卻與原有IT體系割裂,讀不到、看不懂、操作不了舊系統,依然無法讓AI無縫接入業務流程。
由此可見,AI進企業,首先要有一塊紮實可靠、高度兼容的數字化「地基」,既能承託企業內部數據,又能讓AI融入其中。
在國內,這塊「地基」主要由協同辦公平台擔當,其中就包括字節麾下的飛書。
過去十年間,從群聊、會議到文檔、日曆,從任務、項目到OKR、審批等,飛書的功能模組和接口持續擴張,如今已深入企業經營的方方面面。
與此同時,各行各業的持續使用和互動反饋,又讓飛書能夠沉澱生產力流程和範式,從而基於真實場景持續迭代。
這讓飛書具備了充當「地基」的條件。有了這塊地基,企業纔有能力讓AI在內部落地。這也是飛書過去幾年的重點方向之一。
圍繞AI,飛書進行了多種探索,並在幾個月前與豆包深度融合,在客戶端的左上角專門開闢了「豆包工作」入口,並將AI能力融入各個場景。
可以這樣理解飛書與豆包工作的關係:飛書是一間「辦公室」,裏面存放着數據、工具、流程、規範等;豆包工作則扮演了員工個人助理的角色。它聽從員工的指揮,使用「辦公室」各種設施,協助完成工作。

這樣一來,AI就能夠看懂公司在做什麼、需要什麼,也能在權限邊界內,主動調用數據和信息,發起和完成審批流程。員工則扮演全流程的引導者和監督者,並從AI行動鏈路中覆盤和總結經驗。
這意味着,AI與人類協作的閉環跑通了。相比員工自行調用外部AI,飛書+豆包工作的效能上了一個台階。
「辦公室」與「個人助理」的定位背後,是字節和飛書對於生產力AI的思考。
在昨天的大會上,字節CEO梁汝波發表演講。他表示,2025年底大模型Agent能力進入可用階段後,公司判斷Agent、模型、協作環境三者必須緊密融合,才能發揮價值。
為此,字節進行組織架構調整,讓飛書和豆包協同共進、並肩作戰。具體到產品層面,兩者的分工是,飛書作為協作平台,承載企業的上下文和工具;豆包工作則提供智能。
不過,豆包工作並不是飛書唯一支持的Agent。飛書除了把豆包工作融入方方面面,還通過CLI(命令行界面)向外部Agent開放大量能力。
在AI語境下,CLI可以簡單理解為Agent調用第三方軟件能力的「鑰匙」。3月至今,飛書通過CLI提供的功能點從247個增加到767個,Agent能夠使用的「鑰匙」大幅增加。
開發者社區為之歡欣鼓舞。在GitHub上,飛書CLI拿到了1.7萬顆星,遠超其他大公司的同類產品。
如今的飛書,不僅服務人和企業,更把Agent納入其中。
「經過多年努力,飛書成了最多人喜愛的協同辦公平台,同時也是Agent最好的工作平台。」謝欣說,「再加上原生融合的企業級Agent豆包工作,這將是AI時代工作的最佳選擇。」

從個人提效到組織提效
飛書+豆包工作這套組合,已經成為AI進企業的主流方案之一。
在大會上,新航道的趙梓豪特別提到了飛書的提效能力。他認為,如果說企業自建的IT系統是「大巴」,那麼飛書就是「高鐵」。
他表示,過去新航道是在自己「造大巴」,每輛「大巴」都還算能開,但車越造越多、數據越跑越散,各部門沿着各自的路線往前衝。
後來,新航道決定All in飛書,把招生、教務、訂單、學服等二三十套IT系統一起搬上飛書,統一平台、連通數據、重構流程,告別自造大巴,搭上飛書這列高鐵。
老師們很快發現,在許多場景下,飛書+豆包工作都能發揮作用。
以作文批改為例,以前一位老師批改一篇作文,需要30分鐘到一個小時;學生拿到反饋往往要等兩三天。接入飛書後,新航道把老師多年的批改經驗和數據餵給大模型。如今學生提交作文,一分鐘左右,一份二十多頁的批改報告就出來了。
但飛書的長板不僅僅是「快」。就像真正的高鐵一樣,它驅動了整個鏈路的效率提升,而非僅僅讓某個人幹活更快。

如今,老師走進教室前,就知道某個學生學到了哪兒、作業卡在哪兒、上一次助教是怎麼幫的。即便是新老師代課,也不會從零開始。
此外,老師和AI聊幾輪,就能把自己的教學方法做成一套練習、一次作業,甚至一個能直接發給學生的應用。一位老師做的單詞闖關應用,前後迭代六百多次,學生日均背詞量因此漲了162%。
四維圖新做的是智駕、高精地圖和車規級芯片,決定了它對於AI更加嚴苛。就像CEO程鵬所言,不能只看AI生成什麼漂亮東西,得看它能不能在複雜組織和嚴格標準下,產生確定的結果。
在這一理念下,四維圖新基於飛書自研了一套SmartQMS質量管理系統,把行標、國標等嵌進真實工作流。AI先按標準做檢查,再交給員工確認,審核時間從8個小時壓縮到3個小時。
程鵬把這套做法命名為「碳硅協同」:「碳」(人)負責方向判斷和責任,「硅」(AI)負責執行、連接、跟蹤和複用。他透露,公司人均產出在2024年為130 萬元,2025年增至220萬元,2026年預計衝到350萬元。
新航道和四維圖新所處領域不同,對於飛書和豆包工作的應用也有很大差異,體感卻頗為接近:
把API賬號直接發給員工,只是浪費錢、增加損耗;只有讓AI直接長在協同辦公里,並給它足夠的授權,才能讓AI深入到數據、業務和流程,形成組織能力。

當AI成為一名「新員工」
讓AI跳出個人助理的窠臼,以協同辦公平台為地基,進入企業的生產力場景,不僅是一場AI落地觀念的進化,也影響着AI產品的落地形態和發展方向。
如前所述,飛書已經與豆包工作融為一體。但總體而言,豆包工作主要以個人辦公為出發點和落腳點,更接近一個坐在員工身邊、時刻響應的1v1私人助手。
在昨天的大會上,飛書又發布了豆包工作夥伴。豆包工作夥伴是原生的團隊Agent,服務對象從個人擴展到整個團隊乃至公司。
它的定位是全能「新員工」,飛書為之賦予了獨立身份、記憶和權限,相當於給了一張專屬「工牌」。
在飛書的演示中,它可以像真人那樣被拉到群裏、直接派活,還能理解群裏的大小事務;也能進文檔、進會議、主動找人溝通,並沉澱經驗、記住流程。
令人印象深刻的是,豆包工作夥伴會像碳基員工那樣,按照任務規劃找到各個環節的owner,詢問和推進進度。
人類「牛馬」被AI推着走的時代,正在悄悄到來。員工與AI不再是主從關係,而是平等的同事關係。
假以時日,具備更高自主權、能力更全面、7x24小時工作的團隊Agent,將有機會重新定義企業AI的內涵和邊界。
能否把AI真正落地,已經取代token消耗量,成為企業面對AI時代最關心的問題。企業AI這門利潤豐厚的生意的價值重心,也隨之發生遷移。
飛書已經喫到了這一波預算轉移的紅利。一些使用傳統協同系統多年的頭部企業,比如上汽集團、星巴克、古茗、國航等,已經轉向了飛書。
發布會上,飛書公布了一組數據:國內TOP10車企和人形機器人公司,分別有9家在用飛書。過去一年,中小企業客戶總量增長70%。
同時,今年以來,飛書新增客戶中,超過九成同步採購AI產品。超40%新客戶明確表示,Agent原生支持能力是選擇飛書的關鍵。

反映到財務上,上半年飛書ARR(年度經常性收入)增速是去年同期的2.5倍。
這些數字背後,是企業AI支出的結構性變化。
過去兩三年,企業擁抱AI,花出去的錢主要流向了模型公司的MaaS服務,以及給員工購買API賬號、消耗token的錢。
但隨着時間推移,越來越多企業意識到,這樣的花錢方式不會換來期待中的「大結果」,反而會造成不小的財務壓力。收縮這部分預算,已經是大勢所趨。
下一階段,企業更願意付錢的,或許並不是SOTA大模型,而是融得進業務、經得起驗證的企業AI服務。相對應的是,飛書這樣的協同辦公+AI辦公平台,有機會拿到更多企業AI預算。
一個新的共識正在形成:相比員工每天用掉多少token,AI在業務中嵌得有多深、對業務的幫助到底有多大,纔是企業AI實力的可靠度量。在經歷了FOMO導致的燒錢後,老闆們正變得更加理性而務實。